爸爸是第一个冲上台的。
他踹开试图阻拦的保安,徒手去砸那个玻璃笼子。
“冉冉!冉冉你醒醒!”
玻璃碴划破他的掌心,血混着人造眼泪往下淌。
他不在乎,哆嗦着解开我脖子上的锁扣,把我从水里抱出来。
我的头无力地后仰,湿发贴着他昂贵的西装。
“温冉,别吓爸爸…”
他把我平放在地上,手指探向我颈侧。
没有脉搏。
他脸色瞬间惨白,猛地俯身给我做人工呼吸。
一下,两下。
我的胸口随着他的按压微弱起伏,又落下去。
“老公,冉冉怎么样了?”
妈妈跪在旁边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爸爸不答,只是更用力地按压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爸爸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颤抖着掀开我湿透的衣襟。
锁骨下方,肋骨的位置,塌下去一小块。
可我的脸还是灰白的,没有半点生气。
“你轻点啊!”
妈妈急得推开他,抬手就是一耳光。
爸爸被扇得偏过头,愣愣地坐在地上,没有反应。
“怎么可能…”
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,又看向我,“我的冉冉怎么会死?明明昨天…昨天还是好好的啊!”
妈妈跪在我身体旁边,直勾勾盯着我的脸。
伸出手想触碰,却又触电般缩回。
“冉冉,妈妈在这里…”
她声音很轻,仿佛怕吵醒我,“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,好不好?”
没有回应。
“别睡了…妈妈带你回家,给你过生日,把雪域水晶还给你…”
“你不是想要钱买礼物吗?妈妈给你,要多少都给…”
她浑身颤抖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。
可我的皮肤,没有再泛起粉色。
我飘在半空,心口又酸又麻。
生前再体会不到的爱,死后却姗姗来迟。
警方来得很快。
他们拉开爸妈,要把我装进黑色裹尸袋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
妈妈突然暴起,疯了一般扑过去,撕咬着搬动我的警员。
“放开我女儿!她还活着,她还有气!”
平日连杀鸡都不敢的妈妈,此刻像护崽的母兽,红着眼要拼命。
爸爸踉跄起身,从背后抱住她。
手臂收得很紧,紧到妈妈挣扎不动。
“老婆…”他哑着嗓子,“咱们就让冉冉体面点走吧。”
“已经…救不回来了。”
妈妈浑身一颤。
揪住爸爸的衣领,嘶声哀求,“温泽锋,你年轻时不是学过医吗?你救她,你救救她啊!”
她拼命摇晃爸爸的肩膀,可爸爸只是红着眼,一言不发。
终于,她松了手。
仿佛被抽走了骨头,颓然跌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