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门内传来妈妈的调侃声。
“等这事结束,我得找机会把染白的头发恢复原样…每次参加宴会都要戴假发,太麻烦了。”
“你再麻烦能有我麻烦?”爸爸笑着附和,“等会我又得躺回那张烂病床上演植物人了,每次都搞得浑身酸痛。”
我愣了愣,眼泪无声砸落。
熟悉的窒息感扼住喉咙,皮肤开始发热发痒,粉红斑印迅速蔓延。
五年。
我没日没夜用命换钱,最后剩下满身伤病和一个月生命。
可那些钱对假破产的他们而言,连屁都不是。
既然这样,我想体体面面地走。
掏出碎屏的旧手机,我拨通了妈妈的号码。
“妈,我想拿回刚给你转的十万块。”
更衣室里,铃声仓促响起。
门内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嘘声过后,妈妈呼吸微滞,“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”
我哽住,说不出口。
我该怎么告诉妈妈,那是我卖身的定金。
剩那半会在拍卖结束后,直接打进我妈卡里。
现在我只想退回钱,清清白白去死。
“是不是出事了?”
她语气紧了些,“惹麻烦了?还是…你病了?”
心像被拧了一把。
想起小时候,我一嘟嘴她就慌,然后变着法哄我笑。
可那遥远得,就像上辈子的事。
“快生日了。”我还是狠不下心,“就想给自己买件像样的礼物。”
“毕竟这五年,我熬得太苦…”
“温冉!”
话音未落,却被妈妈厉声打断。
“你爸还躺着!你怎么只想着自己?”
”还以为经过这几年你会变得懂事,是我太高估你了!”
我咬住嘴唇。
往年每次生日,爸妈都会给我举办生日宴。
礼物在客厅堆积成山,一家三口幸福地切蛋糕。
眼泪涌上来,我呼吸开始发颤。
“又来了。”
妈妈声音彻底冷了,“到现在你还是一不顺心就哭,然后装病…我真是受够了!”
忙音嘟嘟响起,电话被不耐烦地挂断。
我愣了很久,才颤着手掏出病危通知书。
看了眼,叠好重新塞回口袋。
踉跄着走出拍卖会场,打车前往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