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小宫女在少帝身前身后的转着替他更好衣，午歇完，少年又要往麒麟殿去批阅奏折。
洛姝在一旁磨磨蹭蹭挪着不愿跟过去，小宫女心里想的什么，脸上也藏不住事。
少年几乎被她气笑。
“罢了罢了，不愿去就不去。”他看眼少女云鬓边冒出的细密汗珠，索性摆摆手随她，一旁的赵同便跟上。
天热，他也热。
但愤于吕不韦那日的话——
“王上问也不问便断下罪名，臣且看王上殿内四周摆着的数十冰鉴，便知您心浮气躁，小事上如此易怒是有因果的，外界凉爽了则心难免浮躁。”
斯文儒生样的男人抚一把胡须，说着叹口气退下，临走前的那一眼对少帝而言如梗在喉。
少帝想着，眼神冷下来，不再管身上燥热，提笔静下心来批阅奏折。
竹简是凉的，在夏日里摸着贴在肌肤上像是细小的泉水潺潺流过。
夏日的午后格外长。
直到案桌的一侧堆叠着的奏折逐渐低矮下来，少年终于停下笔，低垂着眼似在想些什么，修长宽大的手时不时下意识地摩挲着竹片的表面。
“王上，今日北边数个郡县一道来进献了许多筐含桃，奴才吩咐膳房洗净用冰镇了，夏天暑气大，王上用些吧。”
赵同走近前来，端着个果碟，白底红果，含桃小而圆，表面光泽，颜色亮且艳，底下盛着打碎的冰，隐隐冒着寒气，看得人心情都会好些。
少帝也不例外，倒也没推拒，捻着几颗含桃入口，赞了声便收手。
他扫一圈殿内强打着精神的宫人们，吩咐赵同：“叫膳房拨两筐分下去你们吃吧，再往太王太后和太后宫里多送些，其余的按往年的份例来。”
少年将批阅完的奏折归置好，站起身，接过赵同手上的白瓷盘，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退下去操办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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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回寝殿的时候，往里面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小宫女在哪儿。
她怕热，这会儿又跑到哪里躲懒了？
哦——
真会选地方。
少年短促地笑一声，看着窝在他书架下睡觉的小宫女，她选了卷竹简垫在脑后作枕，白皙的小脸侧着，贴在微凉光滑的那一面，还压出点红印来。
地上是青砖，她就那样直楞楞的蜷着，凉是凉了，怕是会受寒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。
少年蹲下身来，捏她鼻子，“胆子大的很，都敢明目张胆地在孤殿里躲懒，当真要罚你一次才能长记性。”
躺着的人掀起眼来迷蒙地看他，还没等她开口，一颗冰凉的含桃就塞进她嘴巴里。
她砸巴一下，凉凉的，甜甜的，又仰起脸来追着要。
少帝就势坐在案桌上，接住被他引着扑过来的少女，揽着她腰，另一只手将盛了含桃的碟子往后躲，散漫道：“想吃？”
小宫女红着脸，点点头，又有些嫌热的想躲开，不愿意抱在一块。
她在这儿往后挪腾着要站起来，少年脸色不悦起来，按着她腰的手收紧，又往上攀，揉着她乳儿的边缘，感受到怀里的人愣住，才淡声：“别动了，就坐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