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那天,傅临川穿了一身黑色西装。
他瘦了很多。
手腕上系着一根旧红绳。
那是我献血那天,护士给我绑的止血带。
后来被他从遗物里翻出来。
像惩罚一样戴在手上。
乔晚凝坐在被告席另一侧。
她已经没有了最初那副柔弱模样。
法官问她是否承认隐匿医嘱和篡改流程。
她哭着摇头。
“我承认我拿了医嘱,可我没想到会死人。”
“沈知意是职业运动员,她自己也有判断能力。”
沈南栀坐在旁听席,指尖掐进掌心。
法医鉴定被当庭宣读。
沈知意死因为溺水窒息。
诱因包括低温浸泡、体力耗竭,以及献血后短期内剧烈运动导致的耐受力下降。
专家证人说得很清楚:
“如果死者穿着救生衣,或者第一趟被转移,她大概率不会死亡。”
傅临川闭上眼。
乔晚凝脸色白得像纸。
接着,救援员出庭作证。
他说:
“我们当时明确建议先转移沈知意女士。”
“但傅先生坚持说,她是冠军,可以等。”
法庭很安静。
傅临川忽然站起来。
“我承认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是我让她等。”
“也是我忽视她献血后的身体状况。”
“我是活动现场实际负责人。”
“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乔晚凝猛地看向他。
“傅临川,你别想装好人!”
“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偏袒我,我怎么会觉得沈知意不重要?”
傅临川没有看她。
他只看向沈南栀。
“她最后……有没有说什么?”
救援员沉默了一下。
“记录仪里,有最后一段声音。”
音频被播放出来。
风声。
海浪声。
还有我断断续续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里面传来我几乎听不清的声音。
“傅临川……”
“我真的……需要救生衣。”
傅临川猛地弯下腰。
像有人当庭把他的心挖空了。
判决很快下来。
乔晚凝因隐匿关键安全信息、篡改安全流程、妨碍救援,被依法判刑,并承担民事赔偿。
傅临川作为活动主办方及现场实际决策人,因重大责任事故及过失致人死亡承担刑责。
他没有上诉。
宣判后,他被带走前,看向沈南栀。
“蓝鲸体育属于知意的部分,我已经转到她名下基金。”
沈南栀冷冷道:
“别说得像赎罪。”
“你赎不了。”
傅临川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外的天。
那天没有下雨。
可他听见了海声。
一遍又一遍。
像我最后没等来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