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-《《赠你自由,还我高空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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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到卧室,我拉出了床底那个落满灰尘的寸黑色行李箱。

  那是五年前,我作为抵债的“商品”来到傅家时,唯一带来的东西。

  傅家的衣帽间里,挂满了他让秘书按季送来的当季高定,抽屉里摆满了名贵的珠宝首饰。

  但我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  我只拿走了几套自己最初带来的旧衣服,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以及我的身份证件。

  属于我的东西,少得可怜,连半个箱子都没装满。

  我在书桌前坐下,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了一份两年前就拟好、却一直没有勇气拿出来的离婚协议书。

  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,我净身出户,不要傅家的一分钱。五年前傅家替黎家还清的债务,我已经用五年的青春和尊严,以及无数个雷雨夜里充当他的人肉安眠药,两两相抵了。

  我不欠他了。

  我在末尾签上了“黎南”两个字。笔锋决绝,没有一丝颤抖。

  我把协议书平平整整地放在了他卧室的床头柜上,用他平时最常用的那支钢笔压住。

  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,夜风很凉,但我却觉得胸腔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新鲜空气。没有傅靳洲那压抑的冷暴力,没有那座死气沉沉的别墅。

  我买了一张去往大西北的绿皮火车票。

  列车摇摇晃晃地驶出站台,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在视野中倒退。我将头靠在车窗上,听着铁轨“哐当哐当”的节奏,终于,一滴眼泪从眼角砸了下来。

  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彻底解脱。

  而在我离开的三个小时后,傅靳洲回到了卧室。

  他像往常一样,带着满身的疲惫和烦躁,准备让我给他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可推开门,等待他的只有一室的清冷,以及床头柜上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书。

  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:“先生,太太……不,黎小姐她拖着行李箱走了,说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  傅靳洲拿起那份协议书,视线落在“净身出户”那四个字上,冷冷地嗤笑了一声。

  “欲擒故纵的把戏。”他把协议书随手扔进垃圾桶,眼底满是傲慢与笃定,“不用管她。离了傅家,她身无分文,能活得下去?顶多三天,她就会哭着滚回来求我。”

  他满不在乎地去浴室洗了澡,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。

  可是,一个小时过去了,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
  房间里没有了那股淡淡的、熟悉的柑橘香气。没有了那个总是温顺地缩在床角,任由他抱着的柔软身体。

  凌晨三点,窗外突然响起了一声闷雷。

  傅靳洲猛地从床上惊醒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车祸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,尖锐的耳鸣声刺痛着他的神经。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个能让他安定的源泉。

  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凉的床单。

  他剧烈地喘息着,在黑暗中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。

  第一天,他以为这只是一种不习惯。

  他并不知道,这只是他漫长地狱生活的,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