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-《《挽长风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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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是一封盖了官印的大红婚书。

  我颤抖着手,将它展开。

  婚书上,用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地写着裴景舟与苏若惜的名字,生辰八字并列其上。

  我死死盯着落款的日期,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
  隆冬腊月,三年前的冬至。

  冬至,是我阿爹殉国的忌日。

  恰好,也是苏若惜的生辰。

  每年的这一天,无论裴景舟多忙,都会和我一起去沈家祖坟,在阿爹的墓碑前跪下,重重地磕三个头。

  唯独三年前,他失约了。

  当时,交出兵权后的裴景舟在京中开了一家势力庞大的长风镖局,收留了许多退下来的伤残老兵。

  裴景舟告诉我,冬至那日有趟跨州的紧急暗镖,实在走不开。

 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,我一个人跪在阿爹的墓前,把头磕出了血。

  我在心里默默告诉阿爹:就算景舟背弃了当初的信念,也不要怪他,等这一切都熬过去,我们就来看您。

  如今再回头看,原来这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
  裴景舟早就给了苏若惜最名正言顺的妻子名分。

  而我,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,一个碍事的局外人。

  “呵……”

  我死死捂住脸,干涩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一滴泪。

  裴景舟,你真懂如何诛心。

  我咬着牙,提笔写下了一封密信,唤来信鸽传给了城外的陈老将军。

  陈老将军的回信很快到了,约我在茶楼密室一见。

  “陈叔,您之前说的南疆敢死营,还需要人吗?”我开门见山地问。

  陈老将军有些诧异:“你不是为了陪景舟那小子,才一直称病不愿离开京城吗,怎么改主意了?”

  “不提他了,您就说,南疆还需要我么?”

  “当然需要!但那边可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,你想好了?”

  “想好了,我想尽快启程。”

  我顿了顿,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里。

  “另外,能不能帮我求一道圣旨,把我阿爹的尸骨迁走?”

  回府后,我开始将最后的行囊打包。

 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
  裴景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若惜走了进来。

  苏若惜眼眶红红的,但神情乖顺,安静地依偎在裴景舟怀里。

  看见我,裴景舟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,冷声道:

  “太医说若惜动了胎气,需要静养。正院的朝向最好,你今晚就把东西搬到北边的偏房去,正院留给若惜养胎。”

  “行。”我话里有话地回道,“正院,确实该留给侯府的当家主母。”

  说完这句话,我心里吊了五年的念想终于彻底断了。

  裴景舟愣了愣,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,有些恼羞成怒。

  “既然你这么大度,那干脆把正堂里供奉的那些你爹的残甲和圣旨也都搬到杂物房去,若惜说看到那些带着煞气的东西就会做噩梦。”

 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,失望透顶地看着他。

  原来刀子扎进心脏最深处,是这种感觉。

  我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逃回了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