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爸爸、爸爸来看你了……”
桑桑看着我,我轻轻点头。
她才慢慢走出来,但依然和父亲保持着距离。
“桑桑,”白衡的眼眶红了,“爸爸错了,爸爸真的错了,你原谅爸爸好不好?爸爸以后一定好好爱你,只爱你一个……”
桑桑安静地听着,小手紧紧抱着娃娃。过了很久,她才小声开口:
“爸爸,菲菲姐姐的病好了吗?”
白衡一愣,连忙点头:“好了,好了,爸爸把自己的肾给了她,她现在很健康……”
“哦。”
桑桑低下头,用鞋子蹭了蹭地毯,“那爸爸以后,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着菲菲姐姐和那个阿姨了?”
“不,爸爸以后只陪桑桑,只陪你和妈妈!”白衡急切地说。
桑桑抬起头,那双和我很像的眼睛里,有着超越年龄的平静。
“可是爸爸,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想原谅你。”
白衡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妈妈跟我说了,”桑桑继续说着,“爸爸是爱我的,但是爸爸更爱菲菲姐姐。所以爸爸会选择伤害我,去救菲菲姐姐,妈妈说,我要记住这种痛,以后才不会又被爸爸骗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外公对我很好,妈妈最爱的也只会有我一个,我不需要爸爸了。”
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,敲在白衡已经破碎的心脏上。
他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是哭了吗?也许吧。
但对我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
我起身,走到桑桑身边,牵起她的手。
“走吧,宝贝,”我温柔地说,“外公在家等我们吃饭。”
我们走出会客室,留下白衡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关门之前,我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曾经在我心中光芒万丈的男人,此刻缩成一团,像一条被抛弃的狗。
时间慢慢过去,桑桑也慢慢长大。
后来听说,白衡和林彤并没有结婚。
破产后,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,收入勉强糊口。
林彤似乎对他很失望,两人经常争吵,最后不欢而散。
白菲菲跟着母亲,偶尔会被白衡接去住两天,但关系显然不复从前。
而我和桑桑只会越走越远。
父亲把公司的部分业务交给我打理,我将其发扬光大。
桑桑上了小学,偶尔还会提起爸爸,但不再哭泣,只是平静地说:
“爸爸选了别人,我也选了妈妈和外公。”
有时候,夜深人静,我会想起十年前图书馆里那个偷看我的清瘦少年,想起江滩上那场盛大灿烂的无人机求婚。
然后我会起身,去看看隔壁房间熟睡的女儿。
月光洒在她安宁的小脸上,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我俯身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妈妈在,”我轻声说,“永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