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给你们设的那个局,是想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做回‘人’。”
“可惜,你们选了做‘账房先生’。”
林嘉悦突然冲过来,想在火堆里抢回那本日记。
可火太旺了,她只抢到了一片黑色的纸灰。
她坐在地上,看着灰飞烟灭的往事,发出了哀鸣。
这一刻,我坐在虚空之中,看着他们。
我那颗冰冷了许久的心,动了一下。
但我知道,我已经不能再回去了。
9
又是一年春节。
曾经那个充满交易气息的林家老屋,现在屋里热气腾腾。
几十个独居老人围在一起包饺子,墙上挂着大红灯笼。
大门被推开,进来了两个穿着蓝马甲的人。
是林嘉强和林嘉悦。
他们没要回房子,也没拿到一分钱遗产。
高利贷逼得紧,要剁手剁脚。陈小舟给了他们一条活路:来这儿干活。
他们成了这间“无价之屋”的长期义工。
没有工资,只包三餐和地下室的一张床。
曾经开着豪车的林嘉强,现在每天的任务是搬运面粉和清理马桶。
曾经花几千块做美容的林嘉悦,现在动作利索地在给瘫痪的老人擦洗。
“那个谁!那个男的!”
客厅角落,坏脾气的张老头扯着嗓子喊,手里的搪瓷缸子敲得震天响,“水凉了!想冻死我啊?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?”
林嘉强浑身一抖,
他以前对我吼:“爸,倒个水还要喊我?保姆呢?”
现在,他小跑着过去,腰弯成了九十度,
“张叔,对不住,刚走神了,马上给您换热的。”
张老头嘟囔,
“会不会伺候人?笨手笨脚的!”
林嘉强一声不吭。
我看乐了。
林嘉悦端着食盒,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送饭。
“悦悦啊,麻烦你了。”李大爷口齿不清。
林嘉悦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,转身去配药。
路过我的遗照前时,她脚步顿住了。
她放下食盒,找了块抹布。
她擦得很仔细,一边擦,一边吸溜鼻子。
“爸,今天包饺子,猪肉大葱的。”
“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,每次都得蘸醋。”
她轻声嘀咕着,眼圈红了,
陈小舟从后面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本子。
“这是今天的‘工资’。”
林嘉悦接过本子,上面记录着她今天服务的时长:十二小时。
没有钱。
后面盖着一个鲜红的章:【已抵扣利息】。
“强哥,你也签一下。”
那是陈小舟设立的制度:
林嘉强和林嘉悦必须在这里义务工作十年,每满一年,陈小舟就会替他们偿还一部分高利贷。
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,也是他们最后的枷锁。
晚上,兄妹俩坐在狭窄的地下室里,面前是两碗白稀饭。
林嘉强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,苦笑了一声。
“妹,你记得吗?当年咱爸陪咱们吃顿饭,咱问他要两千五。”
林嘉悦没说话,只是大口大口地喝着粥,眼泪落在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