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催命鼓点。
我按捺不住，又发消息催促：
【到哪了？再快点啊，千万别误了吉时。】
隔了五分钟，他才不耐烦回：
“别催行不行？我加班拼命是为了谁？还不是为了你？你不心疼我就算了，还催催催！”
“你要是真怕耽误，当初就不该发那个毒誓！”
我气得手直抖，手机都抓不住。
妈妈看我脸色骤变，凑近轻声询问。
她心脏不好，我不敢如实说，只迅速锁屏，勉强扯出一抹笑：
“没事妈，他说路上有点堵。”
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。
他怎么说得出口？
我是爷爷一手带大。
当初，爷爷弥留之际撑着最后一口气，非要等我赶回来，亲口发誓，才闭了眼。
陆泽远明明最清楚，最心疼。
可最伤人的话还是说了。
方才仅剩的温情，彻底凉透。
我只觉得可笑，当初怎么就瞎了眼，非得上赶着嫁给他？
失望顶到嘴边，什么期待都没了。
我咬着唇，强忍住眼眶的潮热。
屏幕再度亮起，时间赫然是四点。
——距离五点，只剩一个小时。
亲戚们已经按捺不住，频频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我不再犹豫，敲下一行字：
【赶不及的话，我们离婚吧。】
没想到，电话立刻打了进来。
陆泽远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，柔声哄着：
“老婆，刚才我急糊涂了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为了赶回来，我超速出了车祸，现在对方咬死了要我赔钱二十万。”
“倒是能走保险，但那样我就赶不回来了，你能不能再转点钱给我？”
“就五分钟车程了，钱一到，我马上处理完赶过来。”
“再拖下去……后面会发生什么，我真不好说。”
我气极反笑了。
妈妈也听清了内容，犹豫片刻，还是劝我：
“宝贝，二十万对咱家不算什么，转吧，别误了时辰。爸妈不在乎钱，只要我闺女不受委屈，这点小钱妈妈愿意。”
我望着一屋子翘首以盼的亲友。
深吸呼吸，终究还是妥协，转了二十万过去。
陆泽远秒回一个亲亲的表情：
【等我，马上就到！】
我只回了一个嗯，心烦意乱地按灭屏幕。
又过了十分钟，陆泽远和婆婆的身影，终于出现在楼下。
可跟在他们身后的，却跟着乌压压一大片人。
——全是陆家的亲戚。
周凤英双手叉腰站在风雪里，表情嘲讽，扯着嗓子大喊：
“学区房过户手续呢？我要的八万八红包也没给！没有这些，别想让我儿子陪你上去拜年！”
“少跟我扯什么祖训、吉时、毒誓，在我眼里，那些玩意儿不如一分钱实在！正好，我们陆家亲戚都来拜年了，快下来迎接！”
陆家亲戚闹哄哄地齐声附和，一张张脸上全是贪婪。
明摆着要狠宰我们家一笔。
我家亲戚面面相觑，爸妈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。
我黑着脸，目光紧锁在陆泽远身上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