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出发那天，清晨六点，家族群就被我妈的语音刷屏。
“都起了没？七点机场集合，谁迟到自己掏钱改签！”
“大姐，你别又磨磨蹭蹭的！一张老脸，化妆给谁看？”
“二哥，千万别带你那个破编织袋，丢死人了，听见没！”
每条语音都气势汹汹的像要吃人。
群里一片死寂，没人回复。
到了机场，我妈的控制欲更是彻底爆发。
看见大姨穿着厚外套，她眉毛一竖：“大姐，你裹这么厚想去三亚蒸桑拿？蠢不蠢！”
不等大姨反应，她竟在托运队伍里，哗啦一下打开了她的行李箱，当着众人面往外扯厚衣服。
“这些都用不上！太占地方了！你的脑子呢？”
后面排队的男人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能不能收拾好了再来办？耽误大家时间！”
我妈瞬间调转枪口：“我花钱买的头等舱，想怎么弄就怎么弄！你管得着吗？！”
声音回荡在值机区，引来一片侧目。
大姨脸涨成猪肝色，手忙脚乱地塞衣服。
亲戚们个个低着头，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。
到了头等舱休息室里，气氛刚缓和一点，大舅从包里拿出白面馒头，正准备垫垫肚子。
我妈的眼睛又瞪了起来：“大哥！你有点出息行不行！头等舱什么好吃的没有？你这馒头寒碜谁呢！”
说着，竟一把夺过馒头，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！
大舅霍地站起来：“我低血糖，吃点东西怎么了？！”
“低血糖也给我忍着！”我妈毫不示弱，“现在吃了，等会儿飞机上那么多免费高级餐食你吃不下，不是浪费钱吗？！”
“那也是薇薇的钱！不是你的！”一向寡言的二姨忍不住发起了火。
我妈转头对着她喊：“声音小点行不行？以为这是火车站啊！有没有素质！”
二姨也不甘示弱：“从早上到现在，就听你一个人吆五喝六！也不知道是谁没素质！”
大姨也憋不住了，跟着帮腔：“就是！真把自己当皇太后了！”
我妈似乎没料到大家会反驳。
“反了你们了！”她声音拔高，“给脸不要脸是吧？！没有我出钱出力，你们这辈子坐得起头等舱？能去三亚住五星级酒店？！”
“我请客我就说了算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机票退了，你们自己滚回去！”
一直阴沉着脸的二舅终于爆发了，他腾地站起来，指着我妈的鼻子。
“你别太过分！钱是晓薇的！跟你有什么关系！”
“就是！”大舅早就气得不行，拎起包就走，“这罪谁爱受谁受，老子不去了！”
“我也不去了！”其他几个亲戚也拉着脸，纷纷起身。
看着前几天还同仇敌忾指责我的亲戚们，此刻全都拿起行李作鸟兽散。
我的心里泛起一种荒谬的滑稽感。
就在亲戚们快要走出休息室大门时，只听哐当一声！
我妈竟抄起休息室的烟灰缸狠狠砸在了大理石地砖上！
她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看你们今天谁敢给我走一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