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4
凌晨四点四十分，闹钟刚震了一下，我便按掉了。
我换好衣服，将早已收拾好的背包放到门边。
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服，其余空间装着移动硬盘、专业笔记和档案复印件。
客厅亮着灯。
林亦呈要赶早班车，母亲正在厨房替他装早餐。父亲把行李箱搬到门口，还特意用塑料袋套住轮子，怕外面的泥弄脏车后备箱。
我正准备出去，厨房里忽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。
母亲空腹吃了降糖药，刚站起来，身体便顺着餐台滑了下去。
我赶紧扶住她。
父亲拿来糖和温水，林亦呈站在旁边，急得不知该做什么。
母亲喝下糖水，脸色慢慢缓过来。
父亲看了一眼时间，拿起车钥匙。
“我先送亦呈。你留下看着你妈，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林亦呈张了张嘴。
“要不我自己去？”
“你带着两个箱子，怎么坐公交？”
父亲替他拎起背包。
门已经打开了。
清晨的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。
母亲靠在沙发上，拉着我的手。
“妈没事，你爸一会儿就回。”
她看见厨房里的碎玻璃，又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你先把那边扫一下，别扎到人。”
过去每一次，我都会留下。
不管是考试、面试还是工作，只要家里有人需要，我的事就可以往后放。
可今天六点四十分，火车不会等我。
我替母亲盖好毯子，给社区医生打了电话，又敲开对门周阿姨家的门。
周阿姨听说情况，立刻穿上外套。
“你有事就去，我陪她等医生。”
母亲愣住了。
“知微，你去哪？”
我握紧背包带。
“出差。”
这是我最后一次对她顺口说谎。
走出小区后，我在铁路软件上申请了临时乘车证明。审核通过时，天边刚泛起一层白。
周叙衡在我进站前打来电话。
“叔叔说你一早就出门了。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闹别扭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下周还要领证。”
我看着检票口上滚动的车次信息。
“不领了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。
“知微，别在气头上做决定。你爸说过，你情绪上来时容易走极端。”
“周叙衡，我们分手。”
“就因为那个群？”
检票提示响起。
我没有再回答，挂断电话，删掉了联系方式。
六点四十分，列车准时驶离站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