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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既暝脸色一白。
檀临野坐在主位上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温既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叶军师。”
那一瞬,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,只有一种终于走远的平静。
议和谈得并不顺利。
大梁想要回三座城,却不肯交出闻家私卖军粮的账册。
檀临野冷笑:“想空手套城池,大梁朝堂还真是多年不变。”
温既暝忍着怒意:“檀王慎言。”
檀临野懒懒道:“本王说错了?”
“当年雁回关若不是叶照雪撑着,你们大梁早被打穿了。”
“这样的将才,你们说弃就弃,如今又来同本王讲信义?”
温既暝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他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。
“照雪,我已经查到闻家账册有问题,你当年是被冤枉的。”
我轻轻笑了。
“温使臣这话说得有意思,我清不清白,需要你查了才算吗?”
温既暝喉间一哽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我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来朔北,是替大梁议和,还是替你自己求心安?”
他脸色惨白。
满帐静得落针可闻。
我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温既暝,我被押出京城那天,你站在城楼上。”
“我被百姓唾骂时,你没有下来,你的兵叫我叛徒。”
“你说会接我回去,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凭什么还要跟你回去?”
温既暝眼眶红了,“因为那里是你的故国。”
我笑意淡了。
“故国?故国可以冤我,弃我,杀我,但不能要求我永远跪着爱它。”
温既暝浑身一震。
我转身回到座位上。
“议和继续。”
这一次,他再不敢唤我的名字。
使团在朔北住了七日。
第七日夜里,温既暝私下来找我。
他站在帐外,手里捧着一只匣子。
青萝拦着不让进。
我想了想,还是出去见了他。
雪地里,他瘦得几乎脱了形,见我出来,他眼中亮了一瞬。
“照雪。”
我没有纠正他的称呼,只问:“何事?”
他把匣子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玄铁弓。”
我指尖一颤。
那把弓自我被定罪后便不知所踪。
我以为早被闻栖梧毁了。
温既暝低声道:“我从闻府拿回来的。”
我接过匣子,打开。
玄铁弓静静躺在里头,弓身上那道旧裂痕还在。
那是父亲战死那年留下的。
我伸手抚过弓身,心头终于泛起一点酸涩。
温既暝看着我,声音艰难:“照雪,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