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登机牌,麻木地排在队伍里。
下一秒,手腕被人狠狠攥住。
我猛地回头。
沈亦之站在我身后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“你刚恢复就乱跑?谁准你走的?”
“你走了惜月怎么办?她烫伤还没好,植皮的事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猛地顿住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你追来,是怕没人给她植皮?”
他喉结动了动,别开眼神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你现在情绪刚稳定,乱跑容易出问题。”
我看着他陌生的脸色。
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,呼吸也逐渐加重。
但手腕上他的力道,我却渐渐感受不到了。
“沈亦之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妈葬礼那天吗?”
我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。
“你说我不会难过,所以你们睡到下午才来。”
“志愿被改成二本,你说我考上也不会高兴。”
“每月一次取皮,你说我不会痛。”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要死了。”
“你也觉得,我不会死的,对吧?”
他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江照眠,我是不是说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!”
下一秒,陈惜月从他身后跑出来。
“阿沈你别生气呀,小眠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刚恢复,闹闹脾气也正常。”
她伸手来拉我,被猛地甩开。
“别碰我!”
陈惜月被我吼得一怔,眼泪说掉就掉。
沈亦之立刻用身体把我挡住。
“江照眠,你冲我闹还不够吗!”
“惜月怀着孕,你冲她发什么脾气?”
他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看来你是真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以前那个安安静静的你多好,至少不会给人添麻烦。”
我瞬间愣在原地。
他搂住陈惜月,转身就走。
我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背影。
世界忽然安静。
所有声音如退潮般离我远去。
视线也像蒙上一层水雾。
喉头腥甜,一股温热的东西涌出。
我低头看去。
那是已经完全透明的一滩血。
眼前忽然天旋地转,我直直地向后仰去。
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。
我终于模糊听见沈亦之的声音。
“照眠,江照眠!你怎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