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野的大婚将近,闹得满城风雨。
全城上下都知道,他裴侯爷要娶一秦楼女子为平妻。
裴照野的书房内,施月晚轻车熟路地挨到他身边。
“三郎,说好今日陪我去珍宝阁挑头面的,掌柜都催两回了,咱们几时去?”
裴照野放下手中的公文,捏了捏她的脸颊:
“小祖宗,急什么,答应你的还能忘了不成?”
二人笑闹着上了马车。
珍宝阁内,掌柜毕恭毕敬将他们引入内室。
施月晚依偎在裴照野身侧,嫌头面不够亮,步摇不够新。
裴照野随口应着,让掌柜再取些更好的来,目光却不知为何有些飘忽。
一旁侍从闲聊:
“听说了吗?长公主不必嫁到塞外去了,听说是有了替嫁之人。”
“我姨母在尚衣局当差,说近日催得紧,吉服配饰正连夜赶工呢。”
施月晚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去:
“哦?那塞外苦寒之地,谁家舍得送自己的千金前去?怕只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吧。”
侍从恭恭敬敬回答:
“小人听传闻说,是位将军的孤女,没了依傍,实属可怜。”
她顿觉无趣,挽住裴照野又说笑起来。
可裴照野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满脑子都是“将军孤女”四字。
当今太平盛世,几十年间战死的将军不足三人,难道……
不可能。
他立刻否定这荒谬的联想。
沈清辞早已嫁了他,怎能和亲?
况且她爱他至深,怎会舍得?
定是他连夜操劳,这才多心了。
可不知怎么,可看着袖口她当年绣的纹样,那慌乱却愈演愈烈。
他唤来小厮,提笔写下一封字条:
“夫人离家半月有余,我心甚念……”
写完,他觉得太过露骨,倒显得他求着我回来似的。
心头莫名烦躁,将纸揉成一团扔开,改为:
“七日后月晚大婚,需你主持,速速归家,莫误大事。”
他将字条封好,命人快马加鞭地立刻送去。
三日后,送信的小厮匆匆从扬州回来,颤声禀报:
“侯爷,夫人奔完丧便……进宫了,扬州那边托我带了两样东西回来……”
裴照野抢过小厮手里的两份文书,定睛一看:
一封是和离书。
另一封,竟是和亲的婚书。